夜读丨开车太快走路太慢，唯有骑行刚刚好

文  |  唐小六

我18岁第一次出远门独自去旅行，在拉萨大昭寺遇见一个老者。他的衣裳背面缝着一行字：广西独老翁，单骑闯神州。老人家70岁了，从广西出发环游中国，历时近一年，把自行车蹬上了青藏高原。这让我无比钦佩。

30岁那年，终于拾起18岁时做的梦，像是致敬那位老前辈，更像是致青春一般，也骑上自行车，奔着“日光之城”而去。蔡小山是我的学生，也是我骑行的搭档，我俩一拍即合，大约十年前的暑假，约定在青海西宁碰头。下了火车，我们买了两辆裸车，再配上网购的一些骑行装备，就正式踏上了近2000公里的青藏公路。

刚骑行的时候，我甚至都不会“变速”，之前的城市骑行纪录只有20公里。真是无知者无畏，90公里、100公里、130公里，便是我头三天的骑行数据。熬过了最初哪哪都疼的磨合期，骑行是会让人上头的，一发不可收。“人车合一”以后，我们不断挑战自我，逐一翻越了海拔4767米的昆仑山口、5010米的风火山口、5231米的唐古拉山口，将单日骑行纪录刷新至160公里，最快时速52公里/小时。在哪该蜗牛般地爬坡，在哪胆战心惊地速降，一目了然。

在到达堆龙德庆区前后，眼前一派峡谷风光。阳光强的时候，我们就躲到路边树荫下乘凉小憩，给小狗喂火腿肠。有辆北京的私家车路过我们身边时停下，送了一些饮料，就聊上了。北京人问，“这一路风景好看吗？你们这骑行有意思吗？骑行的时候会想些啥？”有意思啊，我心里嘀咕着，肯定比你开车有意思。

人生总有些风景，是坐飞机、火车、汽车看不见的。我们要的就是自己克服地心引力的体验，对自我毅力的磨砺。

“会想些什么呢？大概是什么都不想，一路上就顾着给藏羚羊、藏原羚和藏野驴数数了。遇到绝美的风景，就停下来拍个照。吃两块巧克力补充能量，接着赶路。”旅途当然也并非一帆风顺，出发前我和蔡小山都不会修车，但在青藏线上，自行车爆胎是难免的，我们不得不自学简单的修车。遇到突降冰雹，我们也得赶紧找个兵站或道班避一避。

我特别钟意自己的红色山地车，它就像赤兔马那样炫酷，成功将我载到了拉萨。我把它交给物流公司寄回了上海，后来就成了我上下班的代步工具。

2017年夏天，我们还去了一趟台湾，逆时针环岛一圈，用10天骑行了约1200公里。那时候旅行直播正兴起，我在车头安了一个运动相机，以拍摄记录沿途的视频。蔡小山提议，“咱们要是搞个直播，一定会火！”你也许不懂骑行的快乐，但你肯定看得懂骑行的狼狈——最后两天遇上台风外围影响，苏花公路那段骑行玩的简直就是心跳，大雨带我们回到台北，说好的骑行最后变成了冲浪。

最近几年，我们更宏伟的一些长途骑行计划被搁置。我的骑行都在江浙沪“包邮区”，或是打卡周边的水乡古镇锦溪、千灯，或是环淀山湖找找喝咖啡的好去处。带着学生去追逐美丽的落日，像风一样自由，感受沉浸在大自然中的简单快乐。开车太快，走路太慢，唯有骑行刚刚好——我觉得这也是骑行的魅力所在，健康、低碳、环保。

至于骑行社交？不存在的。竞速比赛？恐怕也不适合我。拉爆队友？我可不想招人恨。

这两年，城市骑行热突然就升温了。这得益于骑行相关的软硬件设施不断完善，特别是城市基础设施的成熟。以上海为例，越来越多的自行车道为骑行爱好者提供了便利，近年来滨江公共空间的升级、“一江一河”风景线的形成，甚至共享单车的普及，都可看作骑行热持续升温的原因。我这样的初代骑行者，有点out了。

我已经有一两个月没碰过自行车了。值得提醒的是，骑行的尽头跟滑雪运动类似。我上一次骑着“赤兔马”，就不小心在阴沟里翻了船，左胳膊摔骨折了，还在慢慢静养呢。

编辑｜甘琼芳

排版｜甘琼芳

澎湃评论独家稿件，未经授权不得转载

推荐阅读